第618章 三次“出戏”(1 / 1)

第618章 三次“出戏”

横跨数十年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般从意识表层剥离。

罗恩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掌纹。

指尖的纹理依旧清淅,血管中流淌的魔力平稳而深邃。

可就在几分钟前,不,应该说“同时”,这双手曾在司炉星的矿井深处触摸滚烫的金属。

“真是奇妙的体验。”

“我的‘现在’被分割成了三份。”

罗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在主世界,我是闭关二十年刚刚突破黯日级的新秀;

在司炉星,我是经营矿区四十年、掌握禁区秘密的总督;

在乱血世界,尤菲米娅以主世界为‘锚点’,同样度过了漫长的四十年”

他无意识的盘了盘自己的银怀表:

“这种‘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线’的感觉,让我对‘时间’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时间从来都只是一种相对的度量。

当他的意识能够同时锚定三个不同的时间流速时,“当下”这个概念就变得模糊而多义。

他既是此刻站在镜前的罗恩,也是四十年前踏入矿区禁地的凯伦,更是通过纳瑞的连接见证尤菲米娅每一次实验的“观察者”。

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的认知中不再是线性排列的珠串,反倒更象是一张立体交织的网。

每个节点都在同时发生,每条线都在相互影响。

罗恩收回手,转身走向实验台。

那里摆放着二十年来积累的各种研究笔记、魔药配方、还有从司炉星和乱血世界间接获取的珍贵样本。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某个特定时间点的记忆,如今它们汇聚在这里,构成了他过去二十年,或者说八十年的完整缩影。

该视图收获了。

罗恩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这段时光带来的蜕变。

首先是最直观的境界突破。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暗之阈】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

与最初刚构筑时相比,虚骸雏形如今已经凝实了许多。

那由星光勾勒的人形轮廓不再象初生时那般飘渺,反倒有了某种接近实体的厚重感。

覆面的黑色轻纱流动得更加自然,每一根混沌丝线都在按照精确的频率震颤。

最关键的是胸口那扇【暗之阈】的内核,它的轮廓变得愈发清淅。

门框上的符文纹路从模糊的虚影逐渐显现出精致的细节。

罗恩凝视着那扇门:

“虽然看起来只增长了5个百分点,可这5代表的是无数次在沙盘中的实战仿真,是将‘观测’、‘屏蔽’、‘裁决’三重内核从概念化为本能的艰难历程。”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虚骸的每一处变化:

星光构成的“身体”更加灵动,能够根据他的意志进行细微的形态调整;

黑色轻纱的“覆面”屏蔽效果更强,如今甚至能严重干扰同级巫师的感知;

至于胸口那扇“门”,虽然依旧紧闭,却已经能够感知到其内部涌动的恐怖力量。

罗恩在心中盘算着距离那个目标还有多远: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复杂的计算公式。

虚骸完成度的提升速度随着基础的夯实会逐渐放缓,前期的5可能只需要二十年,可后期的每1都可能耗费数年甚至十年。

这还要考虑到实战经验、感悟突破、资源消耗等诸多变量。

“乐观估计,五十到八十年,保守估计,一百年以上。”

这个答案让他微微皱眉。

对于巫师而言,百年时光算不上漫长。

许多黯日级巫师穷尽数百年都无法迈过大巫师的门坎,最终只能遗撼终老。

从这个角度看,他能在可预见时间内完成突破,已经算是极为幸运。

可问题在于他等不了那么久。

外界的局势变化太快了。

星空战争愈演愈烈,各方势力的博弈日益复杂,留给他“安心修炼”的时间窗口正在不断缩小。

他隐约感觉到,某些更深层的暗流正在涌动。

那些关于“纪元更迭”、“大祭司的秘密”、“乐园的真相”的碎片信息,都在指向一个更加宏大而危险的图景。

“必须加快速度。”

罗恩收回虚骸,转而视图另一项关键数据。

魔力压缩度。

这是衡量一个巫师“质”的最直观指标。

同样是黯日级,魔力压缩度10倍和20倍的差距,堪比成年巨龙与幼龙的鸿沟。

罗恩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的魔力海洋。

那片曾经波涛汹涌的银色海洋,如今已经变得深邃而凝重。

当他调动魔力时,那种厚重感如同搅动水银,需要更强的意志才能驱使。。”

罗恩满意点点头:

“十年前刚突破黯日级时是10倍,这些年通过持续的‘恩惠’馀晖滋养和高强度压缩训练,也算是于达到了不少老牌黯日级巫师终其一生才能企及的程度。”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的魔力总量虽然没有显著增长,可实际战斗续航能力却提升了数倍;

在虚骸对决中,也能够以更少的消耗维持【暗之阈】的展开。

“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出关,就能和妮蒂尔的虚骸投影打成平手的原因。”

罗恩回忆起那场在观测站接收平台的对峙。

视图完自身修为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些摆放在实验台角落的密封容器。

那里存储着他这些年在司炉星和乱血世界布局的“种子”结出的果实。

司炉星方面,秘密矿场已经创建,四名死而复生的矿工成为他最忠诚的暗线;

与混沌之肺创建的能量提取渠道稳定运行,纳瑞每月能产出约五十克高纯度深渊结晶;

大祭司的默许态度为他进出禁区提供了合法掩护;

“怨金”技术的推广初见成效,越来越多的底层矿工开始接受这种“以痛苦为力量”

乱血世界方面,尤菲米娅的血脉改造研究取得阶段性突破,化学污染物与血族特性的对冲效应得到初步验证;

地下网络已经渗透到黄昏城三分之一的局域,数十个小氏族秘密效忠;

她本人的实力也在四十年的磨砺中稳步提升,如今已是月曜级后期

“两条我本人不在的暗线,也在按照计划发展。”

罗恩心中涌起些许成就感。

可当他翻开那本记录着“沉寂矿盐改良研究”的笔记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是他这些年投入精力最多、也最让人头疼的课题。

理论上,将高纯度深渊结晶与沉寂矿盐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应该能够创造出一种性能卓越的新型能源。

可实际操作中,无论他如何调整配比,最终产物总会在短时间内失稳崩解。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改良矿盐维持了整整三天的稳定状态。

能量密度达到标准矿盐的14倍,污染副作用几乎为零。

可就在他准备庆祝时,那块拳头大小的改良矿盐突然开始“遗忘”。

没错,就是“遗忘”。

它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保持固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存储能量,忘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然后,它就这样在他眼前缓缓溶解成了一滩毫无特性的灰色液体。

“问题的内核,根本就不在配比层面。”

罗恩摊开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百次实验的数据:

“真正的症结在于‘稳定性’。”

他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整个逻辑链:

“沉寂矿盐的本质,是‘怨念的聚合’,怨念等于存在执念加之情感残留。”

“深渊结晶能够净化‘情感残留’,那些愤怒、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会被混沌本源吸收转化。”

“听起来很完美,去掉污染,保留能量。”

“然而”

他的手指在笔记上某一行数据处停住:

“当‘情感残留’被净化时,‘执念’也同步被削弱了。”

“执念是怨念的‘骨架’,情感是怨念的‘血肉’。

当血肉被剥离得太干净,骨架也会失去支撑的力量。”

“一旦执念弱到某个临界点”

罗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块溶解的矿盐:

“矿盐就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保持矿盐的形态。

它失去了存在的理由,于是它选择不再存在。”

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研究方向就存在根本性偏差。

“我需要的,绝非‘净化’。”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真正要做的,是‘转化’。

将‘负面执念’转化为‘中性执念’,保留‘存在’本身,只改变‘情感’属性。”

“就象把一个人从‘我要复仇’转化为‘我要存在’。”

“复仇的理由可以消失,可存在的意志必须保留。”

这个思路一旦贯通,许多原本模糊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淅起来。

罗恩快速在笔记上书写着新的推演:

“血族的‘血脉诅咒’本质上也是一种‘执念’,它让血族‘执着于’对鲜血的渴望,对力量的追求。”

他停笔:

“很可能恰好是我需要的突破口!”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乱血世界。

那个充满血腥、混乱、却也蕴藏着关于“诅咒本质”深刻秘密的异世界,如今成了他必须亲自前往的目标。

“必须找个时间去实地考察。”

罗恩合上笔记,语气中带着决然:

“这趟行程意义重大,既关乎矿盐研究的最终突破,也是检验尤菲米娅这些年布局成果的关键节点。”

念头至此,他取出通信水晶,开始连络维纳德。

关于希拉斯的“借调”事宜,是时候正式敲定了。

水晶表面泛起涟漪,几秒钟后,那个熟悉的机械化投影在空中凝聚成形。

“拉尔夫。”

维纳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看来你的闭关成果不错。

妮蒂尔那边已经向我‘抱怨’过了,说你是个‘不讲规矩的怪物’。”

罗恩失笑:“我会把这当作赞美。”

“她确实是在赞美,虽然她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维纳德的投影微微前倾:

“言归正传。你联系我,应该是为了当初我承诺的‘借调’一事?”

“没错。”

罗恩开门见山:“维纳德教授,关于希拉斯·德莱文的调任,不知您这边”

“我当然记得。”

维纳德打断了他:

“事实上,过去这四十年。

对,我知道你那边只过了二十年,可对司炉星和殖民地而言确实是四十年希拉斯的表现非常出色。”

投影中开始浮现出一系列数据图表:

“他将‘怨金特性’与‘传统符文体系’的融合研究推进到了实用化阶段。

如今殖民地装备的第三代战斗傀儡,内核符文数组就采用了他的设计方案。

“还有一点”

维纳德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本人对‘去新世界历练’这件事,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积极性。”

罗恩挑了挑眉:“积极性?”

“非常积极。”

维纳德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几年前,他在得知你这边的消息后就主动向我提交了调任申请。我问他原因,他说”

投影中出现了希拉斯的影象记录。

那个曾经骄傲的符文专家,如今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站在维纳德的办公室中,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教授,我想去一个不用每天担心被星空战争波及的地方,专心研究。”

“殖民地这边太压抑了。每天睁开眼睛,都要思考今天会不会遭遇熔火公的陨石雨突袭,明天会不会有铸炉者的阴影刺客潜入。”

“我只是个学者,我不擅长这些。”

影象结束。

罗恩沉默了片刻:“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我起初也很意外。”

维纳德收回投影:

“毕竟希拉斯出身传统巫师氏族,按理说应该更适应这种斗争的环境。可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

“他本质上终究还是个‘学者’,那些德莱文家族强加给他的野心和负担,对他而言太沉重了。”

“战争的压力,更是压垮他最后一根稻草。”

“他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研究环境。一个能让他专注于‘创造’,却非‘毁灭’的地方。”

“我明白了。”

罗恩点头:

“那么,关于调任的具体条款”

“我有三个要求。”

维纳德抬起三根金属手指:

“第一,希拉斯的‘借调期’为二十年。到期后他可以选择续约或回归,但必须给出明确答复。”

“第二,他在你的异世界中取得的任何研究成果,维纳德殖民地享有‘优先使用权’。这包含专利、技术、以及任何形式的知识产权。”

“第三”

维纳德的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殖民地遭遇重大危机——比如两大势力的联合进攻,又或者发生了影响殖民地存亡的灾难性事件,希拉斯必须无条件回归支持。这一条没有商量馀地。”

罗恩仔细思考了片刻。

这三个条件看似苛刻,实则合情合理。

二十年借调期足够希拉斯帮助自己完成大量研究工作,优先使用权也只是“优先”却非“独占”条件回归支持

考虑到维纳德对希拉斯和其所在家族的投入,这个要求完全可以接受。

“我同意。”

他干脆地回应:“另外,关于矿盐改良研究的进展,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罗恩简要说明了遇到的瓶颈:

从配比到稳定性,从净化思路到转化思路的转变,以及他对乱血世界可能蕴含关键技术的推断。

维纳德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的投影中,无数数据流在闪铄,显然正在进行复杂的分析和推演。

“‘稳定性’问题确实极为棘手。”

他最终开口,语气中带着认可:

“你提到的‘诅咒转化’思路很有启发性。

将‘负面执念’转化为‘中性执念’,保留存在意志同时剥离情感属性

这种操作如果真能实现,影响的绝不仅仅是能源领域。”

“它触及的是‘怨念本质’的深层机制。”

“这种理解,可能会衍生出更多应用。

比如对怨金的进一步优化,比如对深渊污染的主动调控,甚至”

维纳德的影象闪动了一下:“甚至可能为‘虚骸稳定性’研究提供全新视角。”

最后这句话让罗恩心中一动。

虚骸稳定性,这是所有黯日级巫师在晋升大巫师过程中必须面对的内核难题。

每个巫师都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感悟摸索前进。

若是“执念转化”够应用到虚骸研究中

“去吧,去乱血世界。”

维纳德做出了决定:

“如果需要资源支持,随时联系我。

殖民地的传送门可以为你开放专用信道,我会给你最高优先级的调度权限。”

“另外”

他的机械眼眸闪铄了一下:

“关于乱血世界,我必须提醒你几件事。”

投影中浮现出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档:

“那个世界在大巫师层次算不上秘密,甚至可以说是出了名的烂摊子。”

“第一,鲜血之王艾登。”

一个身影在投影中浮现,那是个看起来优雅而危险的中年男性,猩红双眸中透着疯狂:

“所有人都知道他当年的破事,这家伙在巫王进阶失败后陷入半疯状态,如今躲在乱血世界苟延残喘。”

“他很危险,因为他既保留了超越大巫师的力量,又失去了理智的约束。”

“第二,塞尔娜的遗产。”

“曾经被认为有希望晋升巫王的‘血之女士’,据说她留下的遗产被封印在乱血世界某处。”

“许多大巫师曾试图查找,却都无功而返。

那些遗产中蕴含的知识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无法控制的变异。”

“第三”

维纳德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血族十三氏族的内战。

艾登失控后,那些曾经俯首帖耳的氏族纷纷扯旗造反。

如今乱血世界表面上是血族内战,实际上背后站着好几位大巫师势力在博弈。”

“那里,是个真正的泥潭。”

文档消失,维纳德直视着罗恩:

“普通大巫师都不愿涉足,因为风险远大于收益。”

“只是”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玩味:

“对于如今展现出古代炼金士潜质的你而言,说不定真的有把这一团混乱调和的机会。”

“塞尔娜的遗产,如果能被你找到并吸收”

“你的‘古代炼金士’之路,会走得更加顺畅。”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罗恩沉默地消化着这些情报。

“多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行事。”

“恩。”

维纳德的投影开始变淡:

“还有,希拉斯那边我会通知他做好准备。

你确定好出发时间后告诉我,我会安排他直接传送到乱血世界与你汇合。”

“到时候”

他在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也该正式激活‘拓荒计划’了。”

投影散去。

罗恩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如潮。

乱血世界

那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异世界,如今在他眼中变得愈发重要。

矿盐研究的突破口在那里;

尤菲米娅的血脉改造成果在那里;

塞尔娜的遗产可能也在那里

“可在去乱血世界之前”

罗恩突然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脑海中浮现出伊芙晋升仪式后,荒诞之王留下的那句承诺:

“等你的导师到了黯日级,让他来找我。”

“我会带他去真正的‘乐园’。”

“那里关押着这个文明最危险,也最有价值的‘囚犯’。”

“如果能治好其中一个我允许他带走,当属下。”

真正的乐园

那里关押的,都是黯日级和以上的古代天才。

有大巫师、有顶尖学者、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举两得。”

思路逐渐清淅。

先去“乐园”,尝试救出有价值的囚犯;

同时检验尤菲米娅的布局成果,查找塞尔娜的遗产线索;

最后正式激活拓荒计划,让希拉斯和其他借调人员在那里安顿;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拖家带口过去那边

“那现在就该联系荒诞之王了。”

罗恩轻轻关上房门,指尖在门框处划出隔音与反窥探的双重结界悄然展开,如同一层看不见的帷幕将整个房间与外界隔绝。

他走向书桌,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超凡全解》。

书籍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象是有什么古老而庞大的意识,正通过这本书注视着这个房间。

深吸一口气,罗恩缓缓将右手按在封面上。

魔力的共鸣开始了。

“我已经到达黯日级。”

他在心中缓缓传达着意念:

“虚骸已经构筑,门坎已经跨过。我想兑现当初的约定。”

话音落下,书籍猛地一震。

“哗啦——”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了某个全新出现的章节。

那一页原本应该是空白的——罗恩记得很清楚,上次翻阅时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墨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羽毛笔正在疾书。

章节标题首先成型:

《论囚徒的价值与解放的代价》

标题下方的文本开始流动,如同活着的蛇般扭曲、重组,最终形成了完整的段落:

“观测者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期待着被理解。”

“‘门内’的世界,也该向你敞开了。”

文本在这里停顿了片刻,颜色逐渐加深。

从最初的淡墨色变为浓郁的深黑,就象是书籍在蕴酿着什么更加重要的话语。

罗恩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文本上。

他能感觉到,接下来的内容将至关重要。

这不是简单的祝贺或鼓励,是某种提醒?警告?还是考验?

片刻后,新的文本如潮水般涌现:

“不过,聪明的孩子啊”

“在你推开那扇门之前,是否记得你口袋里那张‘空白的戏票’?”

罗恩心中一震。

戏票?

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那张神秘的“戏票”!

那是之前强行占卜卡桑德拉去向的时候,对方通过某种渠道给予自己的。

当时那位巫王只是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提示:

“当你需要它时,它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之后的岁月里,罗恩偶尔会取出那张戏票端详,却始终无法从中解读出任何信息。

无论用什么手段观察,票面上都是一片空白,仿佛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片。

可现在

罗恩迅速取出那张戏票。

当他的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光线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戏票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罗恩将戏票平放在桌面上,仔细观察着正在发生的变化。

首先浮现的,是三道纤细的刻度条。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道刻度条上。

那道刻度条已经完全黯淡无光,只剩下灰败的痕迹,就象是被消耗殆尽的蜡烛只留下冷却的蜡油。

第二道刻度条则截然不同。

它散发着稳定而明亮的紫光,每一个光点都在有节奏地跳动,如同健康的心脏在搏动。

第三道刻度条同样明亮,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凝视它的时间稍长,罗恩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就象这道刻度条蕴含着某种“终极”的力量。

刻度条下方,新的文本开始浮现:

“三幕悲喜剧,三次谢幕礼。”

“第一幕已落,第二幕待启,第三幕将是终章。”

罗恩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依然摊开在旁边的《超凡全解》。

果然,书页上的文本正在继续展开,仿佛在回应他心中涌起的疑问:

“你看到的三道刻度,代表着‘小丑’仅有的三次‘出戏’机会。”

“何为‘出戏’?”

“当一个演员从舞台上走下来。脱掉戏服,摘下面具。”

“以‘真实身份’干涉‘现实世界’时。”

“这就叫‘出戏’。”

文本在这里停顿,仿佛在给罗恩时间消化这个概念。

片刻后,解释继续:

“‘小丑’本是‘执政巫王’,理应维持秩序,不偏不倚。”

“可当他选择‘砸碎天平’,公开羞辱真理庭时,他就‘出戏’了。”

“第一道刻度的熄灭,记录的正是那次‘天平之辩’。”

罗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场景:

真理大殿中,艾尔文长老被逼到绝境,而就在那个关键时刻,像征“秩序”与“平衡”的天平雕像突然崩塌,托盘坠落砸碎了裁决台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荒诞之王一贯的恶作剧风格,却没有意识到这一举动背后的代价。

《超凡全解》的文本继续流淌: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只有三次?”

“答案很简单。”

“每一次‘出戏’,都会削弱‘角色’的合法性。”

“想象一个剧院:

观众们相信台上的‘国王’拥有权力。

不是因为他真的是国王,单纯是因为剧本这么写,他穿着国王的戏服,说着国王该说的台词。”

“可如果这个‘国王’突然跳下舞台,指着台下某个观众大骂:‘你是傻逼!’”

“然后又跳回去继续演国王”

“你觉得观众还会相信他吗?”

“不会了。”

“因为‘角色’的‘神圣性’被打破了。”

这个比喻十分生动。

确实,如果一个演员突然撕破角色的伪装,展现出真实面目,然后又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观众们的代入感会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文本继续:

“‘执政巫王’也是如此。”

“他的权力,创建在‘仲裁者’这个角色之上。”

“当他公开偏袒某一方,公开攻击另一方”

“这个角色就开始崩塌。”

“三次,是极限。”

“三次之后”

“要么‘剧院’重建。”

“要么‘演员’谢幕。”

罗恩感到喉咙发紧。

他想起了那张戏票上的三道刻度——第一道已经熄灭,还剩两道。

这意味着赫克托耳只剩下两次“出戏”的机会,两次可以打破角色限制、以真实身份干涉现实的机会。

用完之后要么引发纪元更迭那种级别的大动荡,要么他必须退位。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这个角色将走向终结。

书页上的文本突然转变为血红色,那种颜色浓郁得仿佛要从纸面上滴落下来:

“不过,孩子”

“‘小丑’把这张票交给你,可不只是为了‘警告’。”

“这更是一份‘投资’。”

“他在赌你能成长到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改变某些‘不合理的现状’。”

“强大到让他不需要再‘出戏’,就能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秩序。”

“或者”

文本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几乎接近黑色:

“他在赌你能成为‘新的演员’,接替他的位置”

“继续这场永无止境的‘戏剧’。”

“而剩下的两次‘出戏’机会很可能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使用。”

“可能是救你的命,可能是替你挡下某个致命的阴谋,也可能”

“在你即将突破巫王时,为你扫清最后的障碍。”

“但请记住:每用一次,他离‘谢幕’就近一步。”

“当第三道刻度熄灭时”

“‘国王’这个角色,就将走到尽头。”

罗恩缓缓放下手中的戏票,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任由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沉淀、发酵。

所以赫克托耳把这张票给自己,等于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交到他手上。

如果自己滥用这三次机会,或者成长得不够快、不够强,他就会因为‘维护’而失去执政巫王的位置。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自己值得这份投资,赌自己能在他‘谢幕’之前,成长为能够支撑新秩序的‘柱石’。

可如果失败了

他不但会失去权位,更会让那些同级“敌人们”找到把柄,对其进行清算。

这份信任重得可怕。

罗恩目光重新落在《超凡全解》上。

书页上的文本已经恢复了紫黑色,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就象是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一场玩笑:

“好了,说了这么多严肃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聊了。”

“来点轻松的:

‘乐园’的门已为你敞开。

那里有最疯狂的囚犯,最扭曲的故事,最荒诞的真相。”

“但请做好准备!”

“那里的‘病人’,比你想象的更加恶毒。”

“有人在等待救赎、有人在等待复仇、有人在等待遗忘。”

“还有人”

这一行文本突然变成了倒着写的,罗恩需要将书转过来才能阅读:

“在等待一个足够强大的‘工具’,来实现他们未竟的野心。”

文本重新恢复正常方向:

“选择谁,救赎谁,放弃谁”

“这些决定,将定义你未来的道路。”

“而每一个被你‘救赎’的囚犯,“

“都会成为你的‘负担’或‘助力’。”

“选错了”

“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招来的不是‘属下’,“

“只是‘祸害’。”

“选对了”

“你将获得这个时代最宝贵的‘遗产’。”

“那些被时代遗忘的智慧,被历史掩埋的真相,被权力封印的力量。”

“所以”

最后一行字以华丽的花体缓缓浮现,每一个字母都象在跳舞:

“祝你好运。”

“啪。”

书页突然合拢,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