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莞尔一笑,姿态落落大方,声音清越,“唐少宗主多虑了。既上斗魂台,便是要分个高下。”
“若真被你伤到,也只能怪我比比东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唐昊似乎早有所料,继续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圣女冕下心胸开阔,唐某佩服。”
“但冕下身后毕竟有万千平民拥戴,若我一时失手,引得民情激愤,波及我昊天宗,这又当如何?”
听他此言,比比东脸上笑容不变,眸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启朱唇,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原来唐少宗主是担心这个。既然如此,我比比东在此郑重声明——此番斗魂,无论结果如何,若我因实力不济被唐昊所伤,皆是我个人之责,绝不迁怒昊天宗及任何无关之人。”
说着,她忽然抬手掩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目光略带戏谑地扫过唐昊,“不过,唐少宗主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如此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昊天宗这‘天下第一宗’的名头,着实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看来,这大陆第一宗门的交椅,是时候该换人坐坐了。”
“你——!”这话如同钢针,狠狠扎进了唐昊最在意的地方,他瞬间变得双目赤红,气血上涌,几乎要当场发作。
“肃静!”灵鸢斗罗适时地冷声打断,丝毫不给唐昊反驳的机会,“一分钟准备时间已到!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哨音响彻斗魂场!
“哼!”唐昊强压下怒火,知道多说无益。
他右手乌光暴涨,那柄威名赫赫的昊天锤再次凭空出现,沉重的锤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黄、黄、紫、紫、黑、黑、黑、黑,八个最佳配比的魂环自他脚下盘旋而上。
强大的魂力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引得周围光幕一阵荡漾。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唏嘘之声。
八环魂斗罗!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昊天宗底蕴果然深厚。
不少人心中暗凛,纵然昊天宗近来名声受损,但这唐昊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假以时日,必成封号斗罗!
然而,众人的目光转向比比东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她依旧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周身没有任何魂力波动,更不见武魂附体的迹象。
那些心向武魂殿、爱戴比比东的魂师们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圣女冕下这是怎么了?
面对强大的魂斗罗,为何还不释放武魂?
唐昊见对方如此托大,心中怒意更盛,他单手握锤,锤头遥指比比东,语带轻蔑:
“圣女冕下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被我这昊天锤吓傻了吧?”
“连武魂都不敢释放了?哈哈哈!”
面对如此嘲讽,比比东只是慵懒地伸出右手,小拇指与无名指轻轻勾了勾,做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
“嗯?找死!”这一动作,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瞬间让唐昊的怒火冲破了理智!
连武魂都不释放,就敢如此挑衅他?!
简直是对他,对昊天宗最大的侮辱!
他足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手中昊天锤乌光大放,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比比东!
“昊天九绝——震字”他口中爆喝,打算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奠定胜局!
然而——
“扑腾!!”
“咣当!!”
他招式名号尚未喊完,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他所有的攻势与气势!
比比东右手只是随意地向前一弹,两道紫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两张布满诡异纹路、散发着浓郁死亡与邪恶气息的蛛网!
一张精准无比地罩向他的头颅,另一张则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他的双腿。
事出突然,距离又太近!
唐昊视线瞬间被阻,双腿被缚,重心立失!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狼狈不堪地向前扑摔出去!
手中的昊天锤脱手飞出,“咣当”一声砸落在远处地面。
而他本人,则在惯性的作用下,面部朝下,结结实实地在地面上滑行数米,恰好停在距比比东脚尖一米之处。
随后像只被束缚的虫子般,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扭动挣扎。
那模样,滑稽至极,可笑之极!
比比东微微低头,俯视着脚下挣扎的对手,语气关切,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你没事吧?唐少宗主?”
“呜!呜!!呜——!”唐昊的头颅被那充满粘性与腐蚀性的蛛网紧紧包裹,呼吸困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模糊而愤怒的呜咽。
“噗嗤”
整个斗魂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快看!那是什么姿势!”
“昊天宗的少宗主,这是在表演蠕动吗?!”
“笑死我了!还没碰到人家衣角,自己就先趴下了!”
能看到一向眼高于顶的昊天宗传人如此吃瘪,对许多人来说,简直是难得一见的乐事。
与场内的欢快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昊天宗观战席上那一片死寂的阴沉。
唐岳面沉如水,唐啸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若非身处武魂殿地盘,他们早已按捺不住。
斗魂台上,唐昊终于凭借蛮力,硬生生将头上的蛛网撕扯开来。
但代价是脸上、脖颈处被腐蚀撕扯下片片皮肉,火辣辣地疼,头发更是被粘掉大片,显得异常狼狈。
比比东强忍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道:“唐少宗主,可是要投降了?”
“卑鄙!无耻!”唐昊双目赤红,嘶声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比比东两手一摊,一脸无辜,“请问,我哪里卑鄙,哪里无耻了呢?”
“斗魂之时,你故意不释放武魂,让我掉以轻心!又做出那般挑衅动作,引我主动进攻!”
唐昊一边奋力撕扯腿上依旧缠缚的蛛网,一边愤怒地控诉,“待我接近,你却突然出手偷袭!这不是卑鄙无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