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席间众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柳二龙身上,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凌清玥见状,出声为她解围,“好了,你们别都盯着二龙看了,她对此事一无所知。”
柳二龙如蒙大赦,连忙表态,“诸位夫人若有吩咐,但讲无妨!”
“二龙必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凌清玥侧首看她,温言道:“确实有件事,需要你来办最为合适。”
柳二龙神色一肃,“神女冕下尽管吩咐!便是要了二龙这条性命,二龙也绝无怨言!”
凌清玥闻言摇头失笑,“哪里就需要你的性命了?不过是借你出身蓝电霸王宗这层关系一用。”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明日,便是昊天宗与蓝电霸王宗的决胜之战。”
“唐岳为了守住‘天下第一宗’的虚名,明知不可为也会拼死一战。”
“玉元震为了宗门荣耀,也绝不会退缩。”
“此战过后,两人必定两败俱伤。”
“我与东儿谋划了一番,打算借此良机,将蓝电霸王宗逐步纳入掌控。”
“玉元震若亡,蓝电霸王宗经此前‘邪书’风波,声望已跌至谷底,必定陷入内外交困之局。
“宗门内部,也极可能因权力真空而爆发内乱。”
“届时,走投无路的玉罗冕,定然会想起,他还有一个天赋不俗的女儿身在仙灵阁。”
“他必定会试图以你为跳板,攀上我仙灵阁的高层,寻求庇护与合作。”
话至此处,柳二龙虽未完全明了所有布局,但核心意图已然清晰。
她试探着问道:“神女冕下的意思是准备扶持玉罗冕成为蓝电霸王宗新任宗主,然后让我以宗主继承人的身份,回去接管宗门?”
“思路没错,但并非要你如此委屈。”凌清玥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知你心中对玉罗冕并无多少父女之情,故而无需你认祖归宗,以那种名正言顺却需虚与委蛇的方式去掌控宗门。”
“你只需留在仙灵阁,借助我们的力量,将玉罗冕牢牢控制在手中即可。”
“待你将来修为晋升至封号斗罗之境,玉罗冕自然对你唯命是从,不敢有二心。”
说着,凌清玥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届时,你也可以好好‘回报’一番,他这个当年对你们母女不闻不问的‘好父亲’。
柳二龙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凌清玥的言外之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垂首应道:“二龙明白了。谨遵神女冕下御令!”
凌清玥缓缓起身,走到柳二龙面前,声音平和,却带着沉重的份量:
“二龙,此次宗门大比结束后,我会亲自为你寻来一株契合你武魂的仙草,以及数块高品质的适配魂骨,助你尽快提升修为。”
“你切莫让我失望。”
“仙草?!魂骨!!”柳二龙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彩,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请神女冕下放心!二龙定当勤修不辍,绝不辜负您的厚望与栽培!”
“嗯。”凌清玥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深沉的夜色,“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
一旁的冰帝看了看殿外,又瞥了一眼伏案酣睡的赵临川,声音清泠地开口:
“阿银,清玥,你们先带二龙回去吧。”
“我和雪帝,还有些‘要事’需与临川‘详谈’。”
“那好吧。”阿银乖巧起身,与凌清玥并肩向外走去,“清玥,我们走吧。”
柳二龙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两位夫人的脚步,心中却不禁泛起嘀咕,“几位夫人方才在谈笑间,便将原上三宗的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有什么事,是需要阁主和大长老特意留下‘详谈’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震撼更甚:
“万万没想到,在外界威名赫赫、足以影响大陆格局的上三宗,竟在这样一场看似寻常的家庭晚宴后,于谈笑风生中被决定了未来的走向。”
“此事若传扬出去,恐怕任谁都不会相信吧?”
随着阿银、凌清玥和柳二龙的离去,白清清、白素素姐妹也悄然退下。
她们已得雨润,深知分寸,不敢与诸位夫人争风。
天谕亦化作点点金色光雨,消散于殿内,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让赵临川“得逞”。
比比东则拉着花影的手,起身返回圣女殿,她们还需好好筹划,如何将明日《斗罗日报》的头版编排得更加“精彩”。
转眼间,热闹的大殿便安静下来,只剩下冰雪二帝与灵鸢三人,以及那位被“灌醉”的男主角。
冰帝看着伏在桌案上的赵临川,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而危险的微笑,她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灵鸢,取绳索来!把他给我捆结实了!”
“今晚,本帝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坏男人!”
灵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刻应声而动,不知从何处取来几根特制的柔韧绳索,动作麻利地将赵临川的双手双脚,牢牢缚在了那张宽大的座椅之上。
赵临川这边可谓是“水深火热”,春色无边。
然而,七宝琉璃宗所在的驻地,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悲戚笼罩。
宁风致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因古榕陨落、宗门痛失擎天巨柱而心力交瘁。
他瘫坐在盛放着古榕残骸的冰冷棺椁前,泪流满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宗门大比的后续已然与他们无关,但他却不敢轻易离开武魂城。
古榕新丧,尘心重伤,此刻的七宝琉璃宗如同失去了利齿与爪牙的猛虎,若是贸然离开,极有可能遭到昊天宗的衔尾追杀。
眼下,唯有等待宗门大比彻底落幕,然后设法依附于仙灵阁的队伍一同离开,方有一线生机,安然返回宗门。
他挣扎着站起身,望向窗外凄冷的月光,发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
古榕的死讯,他还不知该如何向仍在疗伤中的尘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