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熊口拔牙(1 / 1)

【废弃高速路的钢铁碰撞】

郝剑的吼声像闷雷般炸响在车厢,几乎同时,他那只堪比铁钳的大手已猛地拽住方向盘。晓说宅 免沸悦黩改装越野车的宽胎在龟裂的废弃高速路面上疯狂摩擦,迸溅出的火星如同愤怒的萤火虫,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划出刺眼的轨迹。他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后视镜——三辆漆黑如墨的押运车正以品字形疯狂包抄而来,挡风玻璃后,那些隐约可见的黑洞洞枪口,像择人而噬的野兽瞳孔,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郝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即将撕裂一切的兴奋。他左手闪电般探向仪表盘下方,猛地一拉一个隐藏的拉杆。霎时间,改装车底盘两侧突然喷出两股幽蓝色的火焰,如同远古巨兽吐出的气息。涡轮增压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已不似凡物,更像一头被唤醒的史前猛兽在怒吼。车身以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骇人角度斜切出去,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堪堪在那辆侧面冲撞而来的黑色轿车前几厘米处险之又险地避开。

被放空的黑色轿车如同脱缰的疯牛,狠狠撞断了锈蚀的金属护栏,车身在空中翻滚了数周,裹挟着漫天尘土与碎石,轰然坠入十米深的路基之下,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颤的巨响,随即归于沉寂。

郝剑随意地舔了舔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破的嘴角,一丝猩红的血迹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他那原本略显憨厚的脸上,此刻却泛起了令人心悸的凶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就像一头真正被激怒的棕熊。廖哥,准备干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副驾驶座上的廖汉生,此刻早已没了平日的闲适。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手指翻飞间,弹匣已检查完毕,发出清脆的&34;咔哒&34;声。那枚被他摩挲了无数遍、早已磨平稜角的弹壳护身符,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战术背心里,随着他急促的心跳而微微发烫,彷彿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而悸动。他没有回头,只是目光沉静地望着后视镜里依旧紧追不舍的另外两辆押运车,瞳孔猛地一缩——他清晰地看到,其中一辆押运车的车顶,一架狰狞的微型机枪正在缓缓架射起来,冰冷的枪管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死亡的光泽。

与此同时,郝剑也猛地一脚踩死刹车!越野车的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冒着青烟的刹车痕,足足延伸出三十余米,如同两条狰狞的伤疤。车身在剧烈的惯性下猛地一沉,恰好将紧随其后的另一辆押运车死死别在了隔离带与越野车车身之间,使其动弹不得,成了瓮中之鳖。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橡胶焦糊味,与尘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预示着一场血腥的风暴即将来临。

【钢铁之躯】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押运车厚重的金属车门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撕裂。郝剑魁梧的身影紧随其后,如同一座裹挟着雷霆之势的移动堡垒,带着破风的呼啸撞了过去。两名刚反应过来、试图端起微冲的武装分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撞在胸口,胸骨断裂的&34;咔嚓&34;声清晰可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车厢内壁,口中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息。

郝剑眉头都未皱一下,彷彿刚才只是撞飞了两只苍蝇。他猿臂一伸,精准无比地反手夺过另一名惊愕不已的武装分子手中的枪械,看也不看,手腕一抖,便将枪扔向了侧后方早已准备就绪的廖汉生。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迅速锁定了最后一辆仍在负隅顽抗的押运车。那车上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打在地面溅起一片片尘土和火花。郝剑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弯腰猛地抓起路边足有数百斤重的混凝土隔离墩。这在常人看来需要器械才能搬动的重物,在他手中却彷彿轻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迎着那致命的扫射,将沉重的隔离墩当作武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押运车狠狠砸了过去!

恰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又瞥见身旁一名年轻队员脸色苍白地捂着流血的胳膊,显然是刚才交火中不慎被流弹擦伤。郝剑心中一紧,来不及细想,猛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虽然布满弹痕、却依旧坚固的防弹衣,一把将其脱下,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罩在了那名受伤的年轻队员身上。穿上!躲好!

就在他卸下防御的这一瞬间,一颗流弹呼啸而至,精准地穿透了他未加防护的上臂肌肉。一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郝剑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枪带来的疼痛非同小可。但他眼中怒火更盛,这点伤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锁定了那个躲在暗处偷袭的傢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那偷袭者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强悍,中枪后还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吓得脸色一白,转身想跑。

但郝剑岂会给他机会?他忍着剧痛,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如铁钳般精准地反手掐住了偷袭者的脖子。那偷袭者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瞬间停滞,喉咙里发出&34;嗬嗬&34;的绝望声响,四肢徒劳地挥舞着。郝剑脸上肌肉紧绷,眼神冰冷,手臂猛地发力,将其狠狠地掼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偷袭者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边,廖汉生如同一道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林立的集装箱之间。他的动作迅捷而轻盈,每一次起落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敌人的视线和火力点。手中的军用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高效地割断了两名守卫的喉咙。那两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便捂着脖子,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们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廖汉生落地无声,正准备继续突进,胸口处贴身佩戴的那枚小小的弹壳护身符,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一股灼热感透过衣物传来,彷彿要烙印进他的皮肤。这是他多年出生入死培养出的直觉预警!廖汉生心中一凛,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狸猫般本能地向侧面翻滚出去。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至,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泥土和碎石横扫开来,炸出一个足有两米深的弹坑,炽热的气浪几乎要将廖汉生掀飞。

那个平日里憨厚寡言、总是一脸笑容的男人,此刻后背的作战服已经被尖锐的钢筋划开了一道狰狞可怖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如同泉涌般汩汩流出,顺着他的战术裤管,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溪,触目惊心。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那沉重的集装箱,不让它倒塌下来砸向身后那些正在疏散的无辜人质。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坚毅,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但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却如同钉在了地上一般,纹丝不动,展现出了真正的钢铁之躯!

廖汉生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湧上心头,有敬佩,有担忧,更有熊熊燃烧的怒火。首,眼神变得更加坚定:&34;组长,坚持住!我来了!

【调虎离山的致命陷阱】

廖汉生一脚踹开押运车厚重的后门,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几乎在车门洞开的同一瞬间,他和郝剑的目光同时凝固——车厢内的景象让两人如坠冰窟,刚刚平复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郝剑胸前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彷彿有无数根钢针在耳膜上疯狂穿刺。郝剑皱眉伸手按住通讯器,下一秒,凌希玥平日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此刻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冰锥般狠狠刺入两人的耳膜:&34;郝剑!指挥中心遇袭!对方通过量子纠缠网路渗透进来了!突破,我们&34;

真正致命的毒牙,此刻正悄无声息地狠狠咬向国安部最脆弱的心脏!

混乱的思绪中,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散落的拼图,突然在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然后精准地串联成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巨网。他想起技术科的孙天煜,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无害微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it天才,今天早上在简报室递给他咖啡时,手指似乎不经意地在他手腕上多停留了半秒,当时只当是错觉;他想起魏连琨办公室里那盆永远开得一丝不苟、连一片枯叶都找不到的假兰花,当时只觉得这位负责人生活情趣独特,现在想来,那过于完美的形态下,是否隐藏着微型窃听器或信号中继器?还有情报科老张今天早上莫名的迟到,以及门口保安老李那有些反常的热情无数个看似孤立的疑点,此刻汇聚成一条指向明确的线索,清晰得令人绝望。

改装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捲起漫天尘土。车辆如离弦之箭般调转方向,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疯狂疾驰。郝剑透过后视镜,最后望了一眼那辆被他们截获的押运车。就在他们的车驶出不到百米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冲天的火光夹杂着浓密的黑烟猛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押运车的残骸,灼热的气浪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在那片翻腾的火海中,郝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静静地伫立在爆炸的中心地带,身形挺拔,彷彿丝毫不受烈焰和冲击波的影响。然后,那个黑影缓缓抬起了手,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做了一个清晰的&34;挥手告别&34;的动作。那姿态,充满了嘲弄和胜利者的傲慢,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在为他们送上最后的&34;祝福&34;。

郝剑的拳头在方向盘上攥得死紧,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34;咔咔&34;声。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

【量子阴影下的棋局】

车载电脑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着郝剑稜角分明的脸庞,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尚未散尽的硝烟。划面里,肖禹楠布满血丝的眼睛写满了焦灼与疲惫,声音因信号不稳而断断续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34;郝剑陈队让我转告——你们截获的是诱饵!真正的材料可能通过冷链物流渠道&34;

最后几个字像是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屏幕骤然被刺目的雪花点吞没,随即陷入一片死寂的深邃黑色,彷彿从未亮起过。

副驾驶座上,廖汉生低着头,用手指反覆摩挲着胸口口袋里那枚尚有余温的弹壳。冰冷的金属触感与掌心的灼热形成诡异的对比,那是几分钟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嵌入身后集装箱时溅落的。解了出发前陈子序那句&34;熊口拔牙,必遭反噬&34;的真正含义。那时他只当是陈队惯有的谨慎提醒,如今想来,那话语里沉甸甸的分量,几乎要将他的心脏压垮。他们以为自己是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猎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暗星这盘巨大棋局上,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摩擦地面,在高速路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堪堪避开一辆因前方事故而急刹的货车。就在这时,郝剑一直紧攥在手里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陈子序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从中传出,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车厢内躁动的气氛: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声音转向廖汉生:&34;廖汉生,你立刻改变路线,去城南第三冷冻仓库区。根据最新线索,林浩东可能在那里。

郝剑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下高速路的紧急出口。透过后视镜,废弃高速路段的火光仍在熊熊燃烧,冲天的烟柱在暮色四合的天幕下扭曲、盘旋,那跳动的焰光,宛如一只巨大而冷漠的血色瞳孔,正死死注视着他们仓皇离去的方向,充满了戏谑与嘲讽。

郝剑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揉了揉仍在渗血的胳膊。刚才交火时被流弹擦伤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这场&34;胜利&34;的代价。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稜角,是挂在腰间的急救包。他突然想起出发前,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眼神清冷如冰的女黑客凌希玥,在他转身准备登车的瞬间,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包塞到了他手里。当时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完成一个例行公事的程序,只有在她转身,长发拂过耳畔的刹那,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那声音很轻,轻得彷彿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在此刻,清晰得如同烙印般刻在郝剑的脑海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被严峻的现实压下。

车轮碾过雨后积水的路面,溅起一圈圈涟漪,将城市迷离的霓虹灯光碾碎成一片片流动的、斑斓的光斑,在车身上飞速掠过,如同他们此刻变幻莫测的命运。

廖汉生已经换好了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正朝着城南方向疾驰。他依旧摩挲着那枚救命的弹壳,冰凉的金属此刻却彷彿有了某种温度。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飞速闪过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疑点此刻如同鬼魅般浮现:过于顺利的潜入,恰到好处出现的&34;目标&34;,以及最后关头突然出现的、彷彿从天而降的伏击者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那么,真正的獠牙呢?

廖汉生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望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真正的獠牙,此刻一定正隐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或许,就在那片无形的、浩瀚的量子网路阴影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冰冷而精准地锁定着他们的咽喉,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城市的脉搏在脚下流淌,而一场更深、更兇险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