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组的人也把要抓的人带回来了,也是问要带到哪里去。
李飞还是让他们把人带到宾馆里来。
这个组的两人是王庆伟、李跃松,带回来的人名叫樊义招。
从卷宗里面看到,这个樊义招是东大集团保卫部一大队三中队的队长,他是为了完成东大集团交给他的一项任务才做的案。
去年八月份,樊义招接到任务,东大集团想要收购城南老窑厂那里的搅拌厂,听说樊义招与搅拌厂的老板袁福友有点亲戚关系,就让樊义招去和袁福友谈一下,现在房地产不景气了,建筑行业已经走了下坡路,搅拌厂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卖给东大集团算了。
袁福友就说:“我这个搅拌厂占地三十多亩,当时也是通过县自然资源局招拍挂的方式拿到的土地,中标价是五十万,再加上厂房建设花了上百万,别的设备不说了,自己可以拉走,就凭这些不动产的投入就有150万之多。就算我赔点钱,厂房折旧一下,土地购买时按工业用地,使用权是40年,现在用了不到10年,还有30多年的使用期限。如果东大集团想要这块地和厂房,最少给100万吧。”
樊义招和袁福友是姑表亲,按说血缘关系很近。但樊义招为了能取得东大集团的信任,通过这件事给自己升职加薪,根本就不考虑表哥袁福友的感受。等樊义招给东大集团的副总闫治国汇报了以后,闫治国就告诉他:“义招啊,这件事情我交给你去处理,不仅是看到了你和袁福友是亲戚关系,容易沟通,更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如果这件事情你能给集团解决得很好,我们准备给你安排到企业里面去当主管,不让你在保卫部去站岗了。”
樊义招一听,很是激动:“老板,你就说让我怎么干吧,给我个底线。”
闫治国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干脆利落。那这样,根据我们集团研究,那个废弃的搅拌厂,原来就是废砖窑厂,说白了就是一块废地,他那破厂房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啥用,他们愿意拆走就拆,不愿意拆走我们还得费劲拆除,我们也就是要他那块地,你给他谈一下,10万块钱,问他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就通过县政府按闲置土地予以收回,一分钱都不会给他。这件事情办得如何,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樊义招一听,头大了,他表哥袁福友要的是100万元,这边只给10万元,差距这么大,根本不可能谈得拢。樊义招就如实说了袁福友要的价钱。
闫治国一听就生气了:“我说樊义招,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表哥狮子大张口,你作为集团的人,拿着集团的工资,却偏向你家亲戚?如果是这样,我看别说提拔重用你了,如果没这个本事,我看连保安你都不合适干了。你要不行,我马上安排别人去办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东大集团什么时候有办不成的事情?我只是看到袁福友和你是亲戚,给你留的面子,不对他动手罢了,要不然,我安排人去收拾他,我敢保证,他一分钱不会要,还得乖乖地把地交出来。”
樊义招经闫治国这么一激,火气也上来了:“闫总,这事你就别管了,包在我身上,10万块钱我一定给你弄回来。”
就这样,樊义招晚上又去找袁福友去了,这一次,樊义招还带了几个菜两瓶酒,哥俩就在袁福友的家里面一边喝酒,一边商量这件事。
喝完第一瓶酒,樊义招没有提搅拌厂的事情,袁福友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等第二瓶酒喝了一半,樊义招就给袁福友交了底:“表哥,东大集团根本就没有准备给你一分钱,想要让县政府出面,无偿收回闲置国有土地,到了那时候,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啊。”
袁福友一听,酒劲上头:“表弟,他东大集团是很厉害,可我这三十多亩地就算是政府收回,按政策要求,政府也得退还我部分土地出让金,怎么可能我一分钱拿不到?再说了,即便是政府把地收回去了,也得重新招拍挂吧?怎么可能不花一分钱就把这块地给他?你不懂土地政策,你表哥我懂,你说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樊义招一听表哥不上当,就直接说道:“我跟东大集团的闫总理论了半天,他们才松口,愿意给10万元,多一分都不会给,还威胁说,如果你不听,他们就动用黑恶手段,打断你两条腿,还要把我漂亮的表嫂怎么样,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我是真的为你担心啊,表哥!”
常言说,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袁福友是一个商人,一听表弟今天说的话,就知道樊义招是替东大集团来当说客的。不由得生起了表弟樊义招的气:“我说表弟,你不要再说了,我念你和我是亲戚,有血脉关系,以后有关我搅拌厂的事情,你不要再过问了,他东大集团再牛逼,我看他们敢不敢把我的厂子给抢走?”
樊义招一听袁福友不让他管了,那闫治国答应他的事情岂不是都要泡汤,而且,自己以后还怎么在东大集团保安部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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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也生气了:“我说表哥,你就不给我一点面子?”
袁福友也在气头上,当然没好话:“我给你面子?你的面子就是让我牺牲掉自己的利益,来成全你给东大集团交差?我问问你,你这样的面子,多少钱一斤?”
樊义招一听袁福友看不起他,抓起酒杯摔在了地上:“你有钱,你牛逼!看不起我是吧?不要以为你有俩骚钱,我抬举你,你在我跟前是个人,我不抬举你,你狗屁不是!”
袁福友一听樊义招开始骂他了,酒劲也上来了:“我不需要你抬举,你现在给我滚!以后不要再踩我的家门一步,我没有你这样的亲戚!猪狗不如的东西!”
樊义招一听袁福友让他滚蛋,还骂他猪狗不如,借着酒劲就发起了飙,拎起酒瓶子,砸在了袁福友的脑袋上。
这一下子,由于在气头上,下手过重,直接把袁福友砸了个脑袋开花。
袁福友当场倒地,人事不省。
樊义招一看情况不对,起身就跑了。
等袁福友的家人回来后,看到袁福友倒在地上,由于受伤后无人及时送到医院抢救,人已经死了。
袁福友的家人赶紧报警,刑警队李自力亲自带队,经过查看附近的监控、询问邻居,对现场遗落的烟蒂进行了鉴定,确定是樊义招酒后伤人,打死了袁福友。
樊义招在被抓捕归案以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然而,因为此案牵涉到了东大集团和袁福友的搅拌厂,就在案子要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时候,东大集团找到了尤青杰,尤青杰亲自到公安局,而那天公安局里丁明刚、高海召都不在,是魏保军接待的尤青杰,尤青杰就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了魏保军:“那个人不能被判刑,一旦被判刑,他肯定会把东大集团咬出来,一旦东大集团涉案,那个我们都没见过的九爷肯定饶不了我们。所以,你想办法尽快处理一下,千万不要等案子进了检察院,就更不好处理了。”
就这样,魏保军再次让李自力把案子交给治安大队,并把侦查卷宗烧掉。和上次一样,李自力只好做了一个复制件,当着魏保军的面把“卷宗”烧毁了。
结果,治安大队丁罗峰再次以袁福友饮酒过度而死亡为由,给案件定了性。袁福友的家人再不满意也没有办法,想去告状,可被公安局的人盯着,根本就出不了门。
樊义招被带回宾馆以后,立即进行突审。
然而,樊义招还想着抵抗,但他在这些办案高手面前,很快就垮了。就在李飞让他看过卷宗之后,樊义招反问:“这个不是被烧掉了吗?怎么”
李飞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告诉他:“你不要指望还会有人救你,这一次是市局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公安机关联合办案,丁明刚、高海召、丁罗峰都已经被抓了,今晚到明早,魏保军、张坤肯定也会被抓,你还指望谁帮你逍遥法外?”
樊义招一看这几个人拿出的证件,真的怕了,李飞告诉他:“就凭我们这些人的身份,你们东蔡县无人能保得了你,还是主动交代吧!”
最后,樊义招全部撂了,承认给了魏保军10万块钱,并把东大集团让他做过的所有违法事件都全部交代了出来,涉案次数多达二十起。
就这样,经过了一夜的奋战,十三个卷宗里面涉及的嫌疑人有十二人被带了回来。经过突审,有两名涉及东蔡县农贸市场建设中故意让市场厂房倒塌的嫌疑人,承认了是尤青杰亲自安排他们做的案,目的是让那个市场的中标方承担责任,退出农贸市场建设,而后交给了东大集团建设了大型商贸广场,并把摊位对外出售,从东大集团从接盘到建设,摊位出卖完毕,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净赚了三个多亿。
而故意让农贸市场倒塌的这两人在尤青杰的亲自过问下,找到了李自力,强迫李自力销毁卷宗,交给治安大队处理,最后,都被放了出去。
这十三个卷宗里面牵涉出来的领导有县长尤青杰、副书记张广利、县纪委书记周新方、政法委书记毛军辉;公安局里牵涉到的有丁明刚、高海召、魏保军、张坤、丁罗峰。丁明刚、高海召、丁罗峰已经被抓,其他人必须抓。但这些人中,尤青杰属于省管干部,应该由省纪委出手;张广利、周新方、毛军辉属于市管干部,应该由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联合出手。对魏保军、张坤可以交给市局督察带走。那十三个人必须异地羁押,实行异地用警处理。
天刚亮,李飞正要给邢再东、刘国良等人打电话,陶铁钢过来汇报:“老大,有十多辆警车停在宾馆外面,有人要求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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