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此禅心(1 / 1)

周围众人原本只是看个热闹,吃个瓜,并不在意哪边对哪边错

这会儿越听越有乐子,更不会在意此中真伪对错。

沉昊晴越是想要解释,越是显得急躁,就象被踩中尾巴的耗子。

沉烛幽虱子多了不怕咬,本来就已经在玉京城中小有名气,此刻众人的视角笼罩完全是撒撒水的小事情而已。

他神色从容,气度沉静,全然占据了上风。

沉昊晴彻底败下阵来,抬起折扇挡住嘴巴,憋了半天挤出几句话: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沉烛幽,沉若柔,你俩都是一丘之貉,一个想躲四公主婚约,一个想躲镇北王世子婚约,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别以为家里不知道你们的盘算,这次派我过来,就是要给你们带句话,若是识趣就自己回去。”

沉烛幽道:“来跑腿替传话就要有个样子,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谁看呢?”

“逞口舌之利,不是君子所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沉昊晴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拿起扁担和水桶沿着山道快步离去。

“若柔姐,你看他那模样,象个啥?”

“好象一条夹着尾巴的狗。”沉若柔粲然轻笑。

沉烛幽眸光幽幽,意味深长道:

“所以啊,我要离开沉家,也绝不可能灰溜溜地走。”

沉若柔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劝不了沉烛幽,索性不再去劝。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躲在禅寺里修行吗?”

沉烛幽压低声音,调侃道:“对啊,要我娶一大块烂肥肉回家,我宁愿当个和尚,这辈子青灯古佛过完一生。”

“既是要出家,怎么还满嘴粗鄙?”

沉若柔没好气白他一眼,弯曲手指轻弹他的额头。

沉烛幽摊开双手,莞尔一笑。

“气不顺就要骂,骂出来心里就干净了,才有出尘超然之气嘛。”

“歪理邪说。”沉若柔笑着摇头。

人群中,貌不起眼的老者眉眼低垂,举着斧头劈柴。

若是有人在旁观看就会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合乎规矩,象是机器人一般稳定,绝对没有任何误差。

他耳廓轻微抖动,忽然停下劈柴的动作,拎起斧头,抬眸遥望沉烛幽的背影。

老者身旁有一少年,大约十二三岁,身着素色锦衣,眉心描画朱红小剑,双眼瞳孔分为红蓝两色,充满灵气十足。

“师父,您老人家怎会去看两个小年轻吵架?”

“你比他们年纪还小,还叫人家小年轻?”老者浅笑摇头。

少年道:“师父看出了什么吗?”

老者颔首,“此子境遇不佳,但却能苦中作乐,不坠心气,若能脱困而出,未来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这可是稀罕事,师父你平日最是吝啬夸赞,徒儿做啥都得被您数落,怎么那位公子跟堂哥吵个架还能得您赞赏?”

个头不高的少年歪着脑袋,做出鬼脸。

老者指尖轻撵下巴胡须,摇头道:

“你小小年纪,懂个屁!”

“人家七岁之前被誉为沉家麒麟子,乃是沉林两家的心头宝,自幼享尽荣华富贵。”

“后来家中遭逢变故,林家举族销声匿迹,其母也被其父负心,失了宠,另外娶了首辅千金入门。”

“在接下来的七年间见惯人情冷暖,而后生母病亡,又过三年,每况愈下……”

“此等大起大落,寻常人一生怕是未必经历一次,而他还未圆满及冠。”

“经历生离死别,见惯世间悲喜,故而有此禅心,难得!难得啊!”

“只可惜……他年满十六还未踏足修行路,若是没有逆天机缘造化,这一辈子注定难以踏上长生桥。”

少年面色古怪,“师父,我们才来大虞玉京没几天,你咋把人家底细都给扒光了?”

“废话,老夫出自世外仙宗,能掐会算不是很正常吗?”

“师父咱们是剑宗,修的杀伐之道。”

“黄口小儿安知老夫能耐?”

“太一,你名字起的狂,性子更是狂,小觑了天下英杰,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徒儿吃亏,那不还有师父兜着嘛,反正您老能打,天下间就没几个打得过您的人。”

“没出息,你看看人家,万事皆要靠自己,不象你背后有父皇和母后依靠,还要扯上老夫的大旗。”

“师父,你既然瞧他可怜,不如就赠出令牌,也好让我一路上有个伴。”

“滚滚滚,老夫行事,何需你来指手画脚。”

老者一脚踹在徒弟屁股上,轻声叹息道:

“沉烛幽此人心性极佳,可惜起步被耽搁了,我剑宗一脉的路数对天资禀赋要求极高,着实不适合他。”

少年撇嘴,“说了那么多,不还是嫌弃人家没有踏上修行路,身体亏空,禀赋不足。”

老者似笑非笑,“若是他能逆转先天,补足亏空的身体,老夫倒是愿意送上令牌,让他做你的大师兄。”

“呸!那可不行,谁先入的门,谁就是大师兄。”

少年赤急白脸,瞪起眼睛,心中生出几分计较。

沉烛幽和沉若柔相继拿起扁担,挑起木桶往山下而去。

他一溜烟跑了过去,跟在两人身后吊着。

老者眼珠子咕噜转动,分明就象奸计得逞的老狐狸。

紧接着,老者唇齿微动,传音道:

“太一,你贵为大离十皇子,先祖乃是离火圣皇司徒武狂,只靠一身刀剑双绝的杀生术,硬生生打出了司徒无敌的名号,更打下了大离绵延三千年的江山,你可别丢了先祖的脸面。”

少年顿住脚步,回头竖起大拇指,喊道:

“师父放心,弟子绝不以境界欺人,要比就和他比悟性比潜力。”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传音。

洗心台上留有问心禅寺开寺祖师的神通妙法。

多年以前,他也来过,领悟了一套轻功步法,一种拳法劲力。

偏偏两套都是很普通的功法,压根不见特殊之处。

他不相信洗心圣僧留下的传承只是这样,故而领着禀赋极高,悟性极佳的弟子过来瞧瞧。

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年纪小了点,家世太好了些,难免有些骄纵。

现在倒是好办了,司徒太一心里憋着一股气,肯定很上心,多半能够有所收获。